那光是风中闪烁的宝石
作者：admin 日期：11/11/20 02:35 人气：
阳光像一列火车一样奔驰着回来了.
这是一列闪耀着灼热光辉的列车.
它在这个空寂的房间已经消失得很久,现在它从新涌现在一个年轻女人的窗子上.似乎只有纵身一跃,就会让人回忆起那些曾经佩带着光辉的岁月.现在,墙壁,地毯,以及房间里的摆设也很快被它盘踞了.这逝去的毫光像轮盘一样在一个女人年轻的眼睛里滚动着.偶然会在她的眼前显现一张暧昧或者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这是一张年轻的女性的脸.像一朵在湿润的角落里黯然盛开的灵魂之花,这朵花将在弹指之间熄灭起来,并且绽开出它猩红欲滴的色彩,然后再徐徐趋势帷幕的黑,枯败,凋落.这样的没落的花朵终极将会灭亡在岁月的止境.
这是一个我所钟爱的女人.这个女人,我曾经在1989年的海边夏令营时见过她.仅此一面.后来我再次看见她是在10年之后,地点是在北京西单图书大厦门口.时光是6月份.我当时买完一本书,坐在门前的水泥花坛上.这时候我看见了她.她长的很美,是我喜欢的那种美,皮肤苍白神色恍惚,眼睛里有种愁闷和神经质的东西,十分吸引我.她头上戴着一个布质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站在书店门口,俨然在等候什么人,白而瘦的手指间夹着一颗烟.拼命的吸.拼命的吸.然后她看见了我.
我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上也戴着一顶咖啡色的帽子,帽檐也是压的很低.我的身上衣着一件肥大的T恤,脚上是一双沙滩凉鞋.因为不好心思这样盯着她看,我的两条腿垂在花坛下,装做很掉以轻心的晃动.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我们彼此看了几秒,然后她神经质的把头转过去,持续抽烟,而眼睛却盯着地面.
这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她的美是另类的,阴柔而颓丧,并且很快,她像烟花般在我眼中开放后,转瞬不见了踪迹,好像我看到的只是我的想象,然后她就像幻觉一样促消散.我不知道我未来会和这个女人有瓜葛.
这个女人,我们在1989年见过面,那时候她是LON的爱人.而我是一个到海边去加入夏令营的学生.
曾经在2000年,在我非长年轻的日子里,她的形象被我用键盘敲进电脑的显示屏上.那时候她总是带着副说不清颜色的蝶形眼镜,她微微走向我时,不停地做着手势.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她手指上带着着两个戒指的,她的手薄且硬,这种手形不应该是她这样的女人所应该占有的,但她的手在那两个的指环的映衬下却显示出了一种柔情.
这个女人,她是LON的过去或者梦幻,是我小说中的一个碎片,或者它纯洁就是一个幻觉,却总是容易让我陷入回想的灰烬里,把我带入一个虚构的画面.她是我为男人LON去寻找的女人,是那个曾经在海边的夜晚和LON接吻的女人,是那个曾经和他并排躺在婚姻床上的女人,也是在多少年后,分开了LON,在夜晚乘了火车,道路龌龊的小站,去和另外一个男人会见的女诗人.
她未曾记得这是自己的第几回入睡了.
她也不曾记得在这次入睡之前,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她的记忆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已经变的凌乱不堪.这是些曾经亮丽的、耀眼的记忆,但现在却宛若一片片吊挂在枝头上的败叶,色彩浓烈,然后将毫无遮蔽地随风而去.
一个女人的记忆消失了.
这个女人,甚至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在这张偌大的双人床上.她好象始终蜷缩在被子下面,由于被子里面是她爱好的味道.她感触着被子里披发出的一个男人的身体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和那只墨绿色的石英钟一起进来的.
在天天凌晨的大概9点多,这个女人就会将这只絮叨的石英钟从本人的枕下翻出来时,像一种不变更的典礼,而后,呈现的是男人的身材的气息,男人的身体的好闻的滋味就会缓缓的爬上来.
一个沉浸在爱中的女人的感觉老是很敏锐的.她像一个猫科动物,机警而孤单.这种动物是在白天是不运动的,会很慵勤,但是在夜晚,她就像从地狱里过来一样,魔域私服,就像她曾禁受过良多的损害,她会和黑夜一起,忽然变得很警惕.
她凭借着她的直觉可以嗅出他们身体上的气味.她认为男人的身体上都是有气味的.每个男人的气味都不同.有的男人身上的味道是张扬而有性别的,是汗水和内分泌混杂的味道.她觉得这样的男人的身体是腐烂的,从心里到外面,她能感觉到他们的邋遢,也是从心里到外面,她对这样的男人毫无兴趣,或者她对他们敬而远之.但是有的男人却不同.因为不同,每天早晨,她觉得自己就像重新诞生过一样.因为在这里,每一缕新的气味都是有感情的.她觉得男人是也是有不同的情感的,他们表白感情的方法也不一样,他们爱的进程不一样,就像他们的气味和灵魂.
她想起了那个叫LON的男人,奇异的是做诗人的他,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道.后来她发现其实这个男人长得也像草,他瘦,因为他瘦,他说话的时候会把他自己弄得局促不安.因此她半天不肯插一句话.她也没有方法说话.语言在多少年后已经像停止上演的提线木偶一样被搁置在了箱子里.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冷漠却使得另外一个男人因此变得很冲动.她不明确为什么男人总是对生疏的东西感兴致.他热闹的看着她的眼睛,他说,你吃东西时怎么忧心忡忡的?她不禁的一怔,因为相似于这样的话有个男人也对她说过.是在一个斑驳陆离的舞场,是在许多年以前,那个叫LON的男人也曾经那样看着她.
当初她一切都清楚了.这一切都归罪于自己.本来,良久以前,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大煞景致的人,传奇外传私服,像一枚匆匆糜烂的苹果,就像他们说的,内敛就是乏味.她想,自己就是乏味.可是在这样的场所,她只能是落落寡欢,她发现她转变不了,她经常说着什么,就把脸转向了窗外.这时,当人们追随着她的眼光而去时,却发现窗外什么货色都没有.她的眼睛像失明了一样,在黑暗中,被黑压压的夜无所不在的包抄.
光亮在一瞬间就消逝了.
一个女人的婚姻就像午后蜘蛛吐出的细丝线,悬在一个房子下面,风一吹,就会飞散的没有踪影,好象一切都没有产生,甚至没有一点断掉的旧痕.
飞走的婚姻.她想,她和这个诗人男人的婚姻就是行将飞走的婚姻.
飞,其实也是一种愿望,是从一只翅膀下找到了另外一只盼望飞的翅膀.可是当这一对可怜的翅膀遇到一起时,它们留下的影子好象永远也擦不下去了,它留在了那里,留在了哭泣的午夜.
那里传来一个女人呜咽的声音.
她想,现在,她终于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只管这样的联合不如人愿,甚至要受到人们的唾骂的,那些口水粘在他们的翅膀上,使翱翔变得更加繁重.于是人们想象中的婚外情变成了一对苦命的新人在墓园中拥裹着度日如年.然而在这样的爱情之夜,她却又一次让自己曾经的婚姻飞了出去.她带着某种致命的东西逃离了这个狭窄的屋子,她带着LON对自己的恼恨,和另外一个崭新的男人并排躺在那张双人床上.
事实上她永远不晓得那床也是白色彩的,上面撒着菊花一样的细碎的光斑.像灵柩.
谁也无奈猜想婚姻会给一个女人带来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整夜的看着身边的这个叫LON的男人.那时候她睡不着觉.她也不想睡觉.
这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男人,10月10日下战书,他有些偏瘦,可是他的身体不像草,因为他的骨骼有力度.他的骨骼像刀,有着刀的锐利和光泽,有时又会像一座城堡前面爬满的长春藤,一点点的环绕着她,然后,将她笼罩.当然,她喜欢后面的这种感到,隐秘而又有点自恋的样子.因为在这个时候,另外的一些词汇便像她动听的笑颜一样漫过她的嘴唇.这个词汇就是恋情.对一个男人应当有的忠贞不渝的爱情.
她对自己说,我是爱这个男人的.我爱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
但是到了更深的夜,到了这个叫LON的男人流着口水歪过火沉沉的睡去的时候,她即时感到惧怕起来.一个女人总是在献出自己之后若有所失,仿佛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划了过去,胆怯感像意外的声音一样从双人床的底部慢慢显示出它可怖的面目.
她想到了以后.
一个女人想到以后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会精疲力竭的睁着.
以后是什么样,当前怎么办,以后.
她泪水涟涟的把她的脸贴在这个男人的身体上.这时候这样的问题就会像大片的雾气一样,覆盖着他们的皮肤以及她所假想的他们将来的日子.因为她知道这个身上粘满她的泪水的男人是不会为她带来以后的.以后那些日子,她多么愿望它不是琐碎和平庸的.因而以后遥不可期.这个曾经是诗人的男人,他和她一起将他们以后的道路遮蔽住了.他粗暴的打着呼噜,他入睡的姿势像堤坝一样将他们的未来堵得逝世死的,不留任何缝隙,甚至,连蚊虫恍如都飞不外去.
现在,她是单独住在这间宽阔的简直算做豪华的房间里的.
所有的窗子都向着南方,像向日葵一样摆动着它们亮堂的头颅.楼房的颜色是浅苹果绿.她曾经看着它一层层的叠起,看着三五成群的戴黄色平安帽的修建工人在脚手架旁枯燥的劳作.那苹果绿曾经是红的,或者更深一些,然后变成灰,仿佛是装满了期待一样在她的眼前摇啊摇的.
他牵着她的手.
那时候LON牵着她的手,她就对他说,我们要这一间,咱们还要另外那一间,面向南的那一间.
现在,室迩人遐.
昔日的在工地上戴黄色保险帽的建造工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有关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会忽的一下就那样跳出来,跳到她的桌前.真不知道这样的楼房下面掩埋了些什么.
现在她的一双手也是空的.像两片白色的洁净的羽毛一样轻.而LON的手的体温也从她的指尖滑落,那种冰凉的感觉她总是能感觉到.
她明白的记得,在那多少年,在她和LON的婚姻进入了暗斗的那几年,在她平白无故的沉迷在自闭之中的那几年,总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在握着她的.他的手大且骨瘦如铁.但这双手上明显藏着血的烙印,有冀望,像窗口般扩展了她,即使是在黑夜,在漫漫严寒的日子,在烧焦的废墟般的记忆里,她仍是看到了.
我爱这个男人.
她在多少年后对LON说出了句话,也对很多人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束扎着丝带的花一样,她把它捧了上去.于是失望便游回来了.因为在这个忙繁忙碌的世界,没有人会俯身将那些分布在地上的花瓣拾起来,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仍旧执迷不悟.
我是个不平凡的女人.她说,我盼望有个男人给我过去曾经领有过的那样的不平凡的爱情.这个男人他开展双臂,他遵照诺言,他会让我看到夜越来越短,他让我觉得轻.即便是我在最迷惑的时候,他也会挽住我的心.
他爱我.
人们都说一个女人是生涯在人类的童年时期.
一个女人她就像一首诗,她是水做的,是草木和精力的化身.即便是她不写诗歌,一个女人在她的青春年代,当她睁着她俏丽不凡的眼睛站在阳光下时,当人们听到她梦呓般的等待时,他们的心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们就是男人.
他们在那时候就发现了女人生成就是个诗人.他们留恋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让他们发生不切实际的联想,他们会想到一条河流的跳舞,想到足印或者焚烧,甚至包含,光彩和悯爱.但同时他们也听到了自己的一声叹气.但这样的叹息女人是听不见的.更确实的说,这声音实在已经是一个女人对本身的惊叹,它代替了它.像一首吟唱的情歌一样,像晒台上的一盆花,它通体清澈,又像蓝色的比春天还干净的途径.
一个女人的身体就这样浮在这动荡的水里,水缭绕她的身体,浸入她的心.那些最纯粹的颜色.一个女人的身体和这样的颜色做到了真正的水乳融合.
那些风花雪月的春天啊.那样的春天,在她曾经的年青的岁月里有过,它和一个叫做LON的诗人的名字,曾经被她捧在掌心.可是,多少年之后,当她第一次看到另外这个男人时,她就发明自己却已经在他的掌心里了.他和她交流了地位.
她就是在那一刻发现自己是不平凡的.她一动不动,她的嘴巴半张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漂亮的脸.
后来她对他说,你们怎么长得会那么相象呢?
她素来没有看过有两个长得如斯类似的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年轻时候的LON是那么相象.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诱人的东西.这一年,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她已经开端喜欢这种表面带有点邪恶的男人.他们是浪子.她没有爱的才能可是她偏偏迷恋浪子,有一丝狡诈在他的嘴角.她认为他身上存在的东西恰是那个叫LON的男人所缺少的.它们已经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引诱力.LON没有.可是他的身上有.他的身体是透着光的,像似某种晶体做的,那是她的空想.他的目光很清洁,他的目光像一只灵活的动物,有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她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温顺.那是一些在她的婚姻岁月里曾经消失的温柔.她知道是他的目光让她变得毫无力量.
带着这样柔和的目光,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事实上她一直是这样的审阅着一切的.在日后的岁月,在从前,1.85终极狂雷版本,或者是在她泪痕纷乱的时候,她都会用这种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体上那些滴血的伤口.
事实上她认为自己很荣幸.因为这是她的直觉,这一次她知道又是她的直觉,她的比金子还可贵的直觉辅助了她.她想,这个男人,他也不再年轻了,这个男人他有内涵,他的语言是那么沉重,他向这边走过来时,她感到他的姿态决不仅是一个骗局.她说,她感到了他身上的光,那光是风中闪烁的宝石,像太阳.它把一个充满想象的女人带到了一个没有烟雾,羽毛蓬松的春天.
中年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年令,这个春秋会把一切都做的浑然一体,熟能生巧.可是对于一个还在沉浸在诗歌里的中年女人来说,这样的年纪不仅仅是数字,它恰似乎天赐的露水一样迎和了她.它比她对他的爱晚一步.
事实上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因此他对这个诗歌一样的女人投其所好.他的眼睛像网球拍一样接住了她的不安.然后他充满友善的对她微笑.他没有措施,他通常用的是那些老的套路,装做不经意但却细心看了她.他发现自持和羞怯使得她看起来神情懊丧.可是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他看见她的长头发却像旗号,像他曾经梦见的那些诗歌,他知道诗歌就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于是他的神经和她的心一起跳动起来.于是他对她说出了无数男人对女人用的那句话.他说,爱.
他说了爱.
现在,这昔日的一幕早已像黑白片子一样被时间倒退到了它原来的位置.现在,这黑白反差显明的,带着笨拙象征的电影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然涌进一个女人的泪水中.这是由一些四分五裂的片断组成的,像失去绳子的珠子,在一个只剩下了哀伤的女人的身边讥笑着滚动.
她想它们是布满轻视的.连那些从前曾经洒落的泪水,它们都瞧不起她,可是她又想,假如所有不是这样,如果那一天她不与这个男人相遇,那又会是怎么的一番阅历和故事呢?
他也许仍旧和她毫无关联.她仍然是禁闭着,永远沉浸在自己的过去里.过去的好时间是多么短暂啊,短暂得仿佛来不迭会有明天.因为她觉得明天是同样的.明天复明天,和现在没有任何差别.
或者,她还会碰到另外一个,兴许那个男人比身边的这个叫做LON的男人更缄默,更充斥埋怨,会为一件小小的事件跟她怄气.也许连他的眼睛都是褐色的.而这对一个以为"平常就是腐化"的女人来说,它已经提前成为一支挽歌.
蛮横是女人的特权.谈话不算话是女人的习惯.
写下这两句话的人必定是个没有经历过婚姻的男人,事实上这个问题应该倒破着想.人们仿佛都在渴望着婚姻.婚姻是两个人身体的结合,是幸福而圆满的,这些为婚姻涂上了一层醒目的彩釉,甚至那些刚从婚姻的暗影里爬出来的人,他们忘却了他们躲避婚姻时的懦弱和黯然神伤.但当他们想到来日,一个光明的手势就会将他们指向另外一个深渊.
可是没有婚姻又能怎么样呢?空气还是冷的.心还是无法完全.于是泛滥的婚姻有时像一道紫色的弧光一样倾斜的占领着四方形的天幕,为人们撒下眩目而神秘的笑靥.于是总是有人对婚姻充满了憧憬.
一个坐在餐桌上的女人说,那个算命先生说我丈夫无比爱我并且还说他永远都不会变心的.其余的女人都不作声.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悲痛.因为没有人想在她的头上投掷一块砖头.因为没有思考的婚姻就是幸福的婚姻.无牵无挂的人就是幸福的人.婚姻和爱情一样都是经不起思考的,一经思考它们就变了外形,就像她曾经的婚姻一样,已经改变了形状.
但是一个女人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思考.她的脑筋是嘈杂而又迷茫的,但它们却像火光般转动.这发光的球体在旋转中充满着猩红的颜色,它点燃了一个女人的可怜.
她想婚姻算什么呢?婚姻如许残暴,可以把两个彼此相爱的捆绑在了一起,让他们变得不再相爱.婚姻很霸道.让曾经所向往的一切变得平庸而又琐碎.而她是多么谢绝平庸和琐碎.
于是,在面前的这个簇新的男人看自己的一霎时,她已经把他设想成一个救世主.或者说他们能够彼此救命.这就是他们相爱的理由.她深信这个虚设的、头顶辉煌的救世主他毕竟有一天会把她从平淡中援救出来.
(1)
这是一列闪耀着灼热光辉的列车.
它在这个空寂的房间已经消失得很久,现在它从新涌现在一个年轻女人的窗子上.似乎只有纵身一跃,就会让人回忆起那些曾经佩带着光辉的岁月.现在,墙壁,地毯,以及房间里的摆设也很快被它盘踞了.这逝去的毫光像轮盘一样在一个女人年轻的眼睛里滚动着.偶然会在她的眼前显现一张暧昧或者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这是一张年轻的女性的脸.像一朵在湿润的角落里黯然盛开的灵魂之花,这朵花将在弹指之间熄灭起来,并且绽开出它猩红欲滴的色彩,然后再徐徐趋势帷幕的黑,枯败,凋落.这样的没落的花朵终极将会灭亡在岁月的止境.
这是一个我所钟爱的女人.这个女人,我曾经在1989年的海边夏令营时见过她.仅此一面.后来我再次看见她是在10年之后,地点是在北京西单图书大厦门口.时光是6月份.我当时买完一本书,坐在门前的水泥花坛上.这时候我看见了她.她长的很美,是我喜欢的那种美,皮肤苍白神色恍惚,眼睛里有种愁闷和神经质的东西,十分吸引我.她头上戴着一个布质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站在书店门口,俨然在等候什么人,白而瘦的手指间夹着一颗烟.拼命的吸.拼命的吸.然后她看见了我.
我坐在她的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上也戴着一顶咖啡色的帽子,帽檐也是压的很低.我的身上衣着一件肥大的T恤,脚上是一双沙滩凉鞋.因为不好心思这样盯着她看,我的两条腿垂在花坛下,装做很掉以轻心的晃动.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相遇.我们彼此看了几秒,然后她神经质的把头转过去,持续抽烟,而眼睛却盯着地面.
这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她的美是另类的,阴柔而颓丧,并且很快,她像烟花般在我眼中开放后,转瞬不见了踪迹,好像我看到的只是我的想象,然后她就像幻觉一样促消散.我不知道我未来会和这个女人有瓜葛.
这个女人,我们在1989年见过面,那时候她是LON的爱人.而我是一个到海边去加入夏令营的学生.
曾经在2000年,在我非长年轻的日子里,她的形象被我用键盘敲进电脑的显示屏上.那时候她总是带着副说不清颜色的蝶形眼镜,她微微走向我时,不停地做着手势.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她手指上带着着两个戒指的,她的手薄且硬,这种手形不应该是她这样的女人所应该占有的,但她的手在那两个的指环的映衬下却显示出了一种柔情.
这个女人,她是LON的过去或者梦幻,是我小说中的一个碎片,或者它纯洁就是一个幻觉,却总是容易让我陷入回想的灰烬里,把我带入一个虚构的画面.她是我为男人LON去寻找的女人,是那个曾经在海边的夜晚和LON接吻的女人,是那个曾经和他并排躺在婚姻床上的女人,也是在多少年后,分开了LON,在夜晚乘了火车,道路龌龊的小站,去和另外一个男人会见的女诗人.
她未曾记得这是自己的第几回入睡了.
她也不曾记得在这次入睡之前,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她的记忆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已经变的凌乱不堪.这是些曾经亮丽的、耀眼的记忆,但现在却宛若一片片吊挂在枝头上的败叶,色彩浓烈,然后将毫无遮蔽地随风而去.
一个女人的记忆消失了.
这个女人,甚至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在这张偌大的双人床上.她好象始终蜷缩在被子下面,由于被子里面是她爱好的味道.她感触着被子里披发出的一个男人的身体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和那只墨绿色的石英钟一起进来的.
在天天凌晨的大概9点多,这个女人就会将这只絮叨的石英钟从本人的枕下翻出来时,像一种不变更的典礼,而后,呈现的是男人的身材的气息,男人的身体的好闻的滋味就会缓缓的爬上来.
一个沉浸在爱中的女人的感觉老是很敏锐的.她像一个猫科动物,机警而孤单.这种动物是在白天是不运动的,会很慵勤,但是在夜晚,她就像从地狱里过来一样,魔域私服,就像她曾禁受过良多的损害,她会和黑夜一起,忽然变得很警惕.
她凭借着她的直觉可以嗅出他们身体上的气味.她认为男人的身体上都是有气味的.每个男人的气味都不同.有的男人身上的味道是张扬而有性别的,是汗水和内分泌混杂的味道.她觉得这样的男人的身体是腐烂的,从心里到外面,她能感觉到他们的邋遢,也是从心里到外面,她对这样的男人毫无兴趣,或者她对他们敬而远之.但是有的男人却不同.因为不同,每天早晨,她觉得自己就像重新诞生过一样.因为在这里,每一缕新的气味都是有感情的.她觉得男人是也是有不同的情感的,他们表白感情的方法也不一样,他们爱的进程不一样,就像他们的气味和灵魂.
她想起了那个叫LON的男人,奇异的是做诗人的他,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道.后来她发现其实这个男人长得也像草,他瘦,因为他瘦,他说话的时候会把他自己弄得局促不安.因此她半天不肯插一句话.她也没有方法说话.语言在多少年后已经像停止上演的提线木偶一样被搁置在了箱子里.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冷漠却使得另外一个男人因此变得很冲动.她不明确为什么男人总是对生疏的东西感兴致.他热闹的看着她的眼睛,他说,你吃东西时怎么忧心忡忡的?她不禁的一怔,因为相似于这样的话有个男人也对她说过.是在一个斑驳陆离的舞场,是在许多年以前,那个叫LON的男人也曾经那样看着她.
当初她一切都清楚了.这一切都归罪于自己.本来,良久以前,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大煞景致的人,传奇外传私服,像一枚匆匆糜烂的苹果,就像他们说的,内敛就是乏味.她想,自己就是乏味.可是在这样的场所,她只能是落落寡欢,她发现她转变不了,她经常说着什么,就把脸转向了窗外.这时,当人们追随着她的眼光而去时,却发现窗外什么货色都没有.她的眼睛像失明了一样,在黑暗中,被黑压压的夜无所不在的包抄.
光亮在一瞬间就消逝了.
一个女人的婚姻就像午后蜘蛛吐出的细丝线,悬在一个房子下面,风一吹,就会飞散的没有踪影,好象一切都没有产生,甚至没有一点断掉的旧痕.
飞走的婚姻.她想,她和这个诗人男人的婚姻就是行将飞走的婚姻.
飞,其实也是一种愿望,是从一只翅膀下找到了另外一只盼望飞的翅膀.可是当这一对可怜的翅膀遇到一起时,它们留下的影子好象永远也擦不下去了,它留在了那里,留在了哭泣的午夜.
那里传来一个女人呜咽的声音.
她想,现在,她终于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只管这样的联合不如人愿,甚至要受到人们的唾骂的,那些口水粘在他们的翅膀上,使翱翔变得更加繁重.于是人们想象中的婚外情变成了一对苦命的新人在墓园中拥裹着度日如年.然而在这样的爱情之夜,她却又一次让自己曾经的婚姻飞了出去.她带着某种致命的东西逃离了这个狭窄的屋子,她带着LON对自己的恼恨,和另外一个崭新的男人并排躺在那张双人床上.
事实上她永远不晓得那床也是白色彩的,上面撒着菊花一样的细碎的光斑.像灵柩.
谁也无奈猜想婚姻会给一个女人带来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整夜的看着身边的这个叫LON的男人.那时候她睡不着觉.她也不想睡觉.
这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男人,10月10日下战书,他有些偏瘦,可是他的身体不像草,因为他的骨骼有力度.他的骨骼像刀,有着刀的锐利和光泽,有时又会像一座城堡前面爬满的长春藤,一点点的环绕着她,然后,将她笼罩.当然,她喜欢后面的这种感到,隐秘而又有点自恋的样子.因为在这个时候,另外的一些词汇便像她动听的笑颜一样漫过她的嘴唇.这个词汇就是恋情.对一个男人应当有的忠贞不渝的爱情.
她对自己说,我是爱这个男人的.我爱他的身体和他的灵魂.
但是到了更深的夜,到了这个叫LON的男人流着口水歪过火沉沉的睡去的时候,她即时感到惧怕起来.一个女人总是在献出自己之后若有所失,仿佛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划了过去,胆怯感像意外的声音一样从双人床的底部慢慢显示出它可怖的面目.
她想到了以后.
一个女人想到以后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会精疲力竭的睁着.
以后是什么样,当前怎么办,以后.
她泪水涟涟的把她的脸贴在这个男人的身体上.这时候这样的问题就会像大片的雾气一样,覆盖着他们的皮肤以及她所假想的他们将来的日子.因为她知道这个身上粘满她的泪水的男人是不会为她带来以后的.以后那些日子,她多么愿望它不是琐碎和平庸的.因而以后遥不可期.这个曾经是诗人的男人,他和她一起将他们以后的道路遮蔽住了.他粗暴的打着呼噜,他入睡的姿势像堤坝一样将他们的未来堵得逝世死的,不留任何缝隙,甚至,连蚊虫恍如都飞不外去.
现在,她是单独住在这间宽阔的简直算做豪华的房间里的.
所有的窗子都向着南方,像向日葵一样摆动着它们亮堂的头颅.楼房的颜色是浅苹果绿.她曾经看着它一层层的叠起,看着三五成群的戴黄色平安帽的修建工人在脚手架旁枯燥的劳作.那苹果绿曾经是红的,或者更深一些,然后变成灰,仿佛是装满了期待一样在她的眼前摇啊摇的.
他牵着她的手.
那时候LON牵着她的手,她就对他说,我们要这一间,咱们还要另外那一间,面向南的那一间.
现在,室迩人遐.
昔日的在工地上戴黄色保险帽的建造工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有关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会忽的一下就那样跳出来,跳到她的桌前.真不知道这样的楼房下面掩埋了些什么.
现在她的一双手也是空的.像两片白色的洁净的羽毛一样轻.而LON的手的体温也从她的指尖滑落,那种冰凉的感觉她总是能感觉到.
她明白的记得,在那多少年,在她和LON的婚姻进入了暗斗的那几年,在她平白无故的沉迷在自闭之中的那几年,总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在握着她的.他的手大且骨瘦如铁.但这双手上明显藏着血的烙印,有冀望,像窗口般扩展了她,即使是在黑夜,在漫漫严寒的日子,在烧焦的废墟般的记忆里,她仍是看到了.
我爱这个男人.
她在多少年后对LON说出了句话,也对很多人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束扎着丝带的花一样,她把它捧了上去.于是失望便游回来了.因为在这个忙繁忙碌的世界,没有人会俯身将那些分布在地上的花瓣拾起来,这一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仍旧执迷不悟.
我是个不平凡的女人.她说,我盼望有个男人给我过去曾经领有过的那样的不平凡的爱情.这个男人他开展双臂,他遵照诺言,他会让我看到夜越来越短,他让我觉得轻.即便是我在最迷惑的时候,他也会挽住我的心.
他爱我.
人们都说一个女人是生涯在人类的童年时期.
一个女人她就像一首诗,她是水做的,是草木和精力的化身.即便是她不写诗歌,一个女人在她的青春年代,当她睁着她俏丽不凡的眼睛站在阳光下时,当人们听到她梦呓般的等待时,他们的心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们就是男人.
他们在那时候就发现了女人生成就是个诗人.他们留恋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会让他们发生不切实际的联想,他们会想到一条河流的跳舞,想到足印或者焚烧,甚至包含,光彩和悯爱.但同时他们也听到了自己的一声叹气.但这样的叹息女人是听不见的.更确实的说,这声音实在已经是一个女人对本身的惊叹,它代替了它.像一首吟唱的情歌一样,像晒台上的一盆花,它通体清澈,又像蓝色的比春天还干净的途径.
一个女人的身体就这样浮在这动荡的水里,水缭绕她的身体,浸入她的心.那些最纯粹的颜色.一个女人的身体和这样的颜色做到了真正的水乳融合.
那些风花雪月的春天啊.那样的春天,在她曾经的年青的岁月里有过,它和一个叫做LON的诗人的名字,曾经被她捧在掌心.可是,多少年之后,当她第一次看到另外这个男人时,她就发明自己却已经在他的掌心里了.他和她交流了地位.
她就是在那一刻发现自己是不平凡的.她一动不动,她的嘴巴半张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漂亮的脸.
后来她对他说,你们怎么长得会那么相象呢?
她素来没有看过有两个长得如斯类似的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年轻时候的LON是那么相象.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诱人的东西.这一年,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她已经开端喜欢这种表面带有点邪恶的男人.他们是浪子.她没有爱的才能可是她偏偏迷恋浪子,有一丝狡诈在他的嘴角.她认为他身上存在的东西恰是那个叫LON的男人所缺少的.它们已经变成一种莫名其妙的引诱力.LON没有.可是他的身上有.他的身体是透着光的,像似某种晶体做的,那是她的空想.他的目光很清洁,他的目光像一只灵活的动物,有着令人心碎的温柔.她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温顺.那是一些在她的婚姻岁月里曾经消失的温柔.她知道是他的目光让她变得毫无力量.
带着这样柔和的目光,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事实上她一直是这样的审阅着一切的.在日后的岁月,在从前,1.85终极狂雷版本,或者是在她泪痕纷乱的时候,她都会用这种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体上那些滴血的伤口.
事实上她认为自己很荣幸.因为这是她的直觉,这一次她知道又是她的直觉,她的比金子还可贵的直觉辅助了她.她想,这个男人,他也不再年轻了,这个男人他有内涵,他的语言是那么沉重,他向这边走过来时,她感到他的姿态决不仅是一个骗局.她说,她感到了他身上的光,那光是风中闪烁的宝石,像太阳.它把一个充满想象的女人带到了一个没有烟雾,羽毛蓬松的春天.
中年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年令,这个春秋会把一切都做的浑然一体,熟能生巧.可是对于一个还在沉浸在诗歌里的中年女人来说,这样的年纪不仅仅是数字,它恰似乎天赐的露水一样迎和了她.它比她对他的爱晚一步.
事实上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因此他对这个诗歌一样的女人投其所好.他的眼睛像网球拍一样接住了她的不安.然后他充满友善的对她微笑.他没有措施,他通常用的是那些老的套路,装做不经意但却细心看了她.他发现自持和羞怯使得她看起来神情懊丧.可是当夜晚降临的时候,他看见她的长头发却像旗号,像他曾经梦见的那些诗歌,他知道诗歌就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于是他的神经和她的心一起跳动起来.于是他对她说出了无数男人对女人用的那句话.他说,爱.
他说了爱.
现在,这昔日的一幕早已像黑白片子一样被时间倒退到了它原来的位置.现在,这黑白反差显明的,带着笨拙象征的电影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然涌进一个女人的泪水中.这是由一些四分五裂的片断组成的,像失去绳子的珠子,在一个只剩下了哀伤的女人的身边讥笑着滚动.
她想它们是布满轻视的.连那些从前曾经洒落的泪水,它们都瞧不起她,可是她又想,假如所有不是这样,如果那一天她不与这个男人相遇,那又会是怎么的一番阅历和故事呢?
他也许仍旧和她毫无关联.她仍然是禁闭着,永远沉浸在自己的过去里.过去的好时间是多么短暂啊,短暂得仿佛来不迭会有明天.因为她觉得明天是同样的.明天复明天,和现在没有任何差别.
或者,她还会碰到另外一个,兴许那个男人比身边的这个叫做LON的男人更缄默,更充斥埋怨,会为一件小小的事件跟她怄气.也许连他的眼睛都是褐色的.而这对一个以为"平常就是腐化"的女人来说,它已经提前成为一支挽歌.
蛮横是女人的特权.谈话不算话是女人的习惯.
写下这两句话的人必定是个没有经历过婚姻的男人,事实上这个问题应该倒破着想.人们仿佛都在渴望着婚姻.婚姻是两个人身体的结合,是幸福而圆满的,这些为婚姻涂上了一层醒目的彩釉,甚至那些刚从婚姻的暗影里爬出来的人,他们忘却了他们躲避婚姻时的懦弱和黯然神伤.但当他们想到来日,一个光明的手势就会将他们指向另外一个深渊.
可是没有婚姻又能怎么样呢?空气还是冷的.心还是无法完全.于是泛滥的婚姻有时像一道紫色的弧光一样倾斜的占领着四方形的天幕,为人们撒下眩目而神秘的笑靥.于是总是有人对婚姻充满了憧憬.
一个坐在餐桌上的女人说,那个算命先生说我丈夫无比爱我并且还说他永远都不会变心的.其余的女人都不作声.这就是那个女人的悲痛.因为没有人想在她的头上投掷一块砖头.因为没有思考的婚姻就是幸福的婚姻.无牵无挂的人就是幸福的人.婚姻和爱情一样都是经不起思考的,一经思考它们就变了外形,就像她曾经的婚姻一样,已经改变了形状.
但是一个女人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思考.她的脑筋是嘈杂而又迷茫的,但它们却像火光般转动.这发光的球体在旋转中充满着猩红的颜色,它点燃了一个女人的可怜.
她想婚姻算什么呢?婚姻如许残暴,可以把两个彼此相爱的捆绑在了一起,让他们变得不再相爱.婚姻很霸道.让曾经所向往的一切变得平庸而又琐碎.而她是多么谢绝平庸和琐碎.
于是,在面前的这个簇新的男人看自己的一霎时,她已经把他设想成一个救世主.或者说他们能够彼此救命.这就是他们相爱的理由.她深信这个虚设的、头顶辉煌的救世主他毕竟有一天会把她从平淡中援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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